2026年9月15日，一则消息震动了整个汽车圈。据财联社报道，知情人士透露，华为与赛力斯的智选车合作模式将在本周进行调整：未来华为将采用轻资产方式与赛力斯合作，产品、营销、销售、服务等方面由华为主导调整为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消息一出，赛力斯A股当日收跌5.09%，港股盘中一度跌超7%。
这场调整究竟意味着什么？用一句大白话来说，就像是一个金牌教练带出了一个冠军徒弟，现在决定从“手把手教”变成“只提供训练方案” 。过去七年，华为不仅给赛力斯提供技术方案，还亲自帮它定义产品、铺设渠道、搞营销、做服务，相当于既当教练又当经纪人。现在，华为决定退到幕后，把“经纪人”的活儿交还给赛力斯，自己只做“技术顾问”。
要理解这次调整的分量，需要回到双方合作的起点。2019年1月，赛力斯前身小康股份与华为签署全面合作协议，启动智能电动汽车联合研发。2021年4月，首款合作车型赛力斯华为智选SF5上市，成为首款登陆华为门店销售的量产车型，智选车模式正式落地。同年12月，双方联合发布AITO问界品牌，推出问界M5，华为将智能化技术、产品定义和终端渠道能力带入合作，赛力斯承担整车研发制造。
这套“华为出脑、赛力斯出身子”的模式，一度跑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2025年，问界累计交付超过42万辆，在鸿蒙智行五个品牌合计58.9万辆的交付量中占比超过七成。赛力斯也借此完成了从传统车企向高端新能源车企的转型，2025年全年营收达到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约59.57亿元，连续两年盈利。
然而，进入2026年，形势急转直下。根据赛力斯产销快报，2026年1至8月，问界核心主体累计销量约20.19万辆，较2025年同期减少约3.31万辆。7月和8月单月销量同比跌幅均接近或超过五成，8月问界销量仅20652辆，同比下降49.68%。赛力斯上半年营收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而上年同期为盈利29.41亿元。
销量下滑的背后，是鸿蒙智行“大家庭”的扩容带来的资源稀释。当鸿蒙智行只有问界一个品牌时，华为可以倾注全部资源；但如今“五界”并行——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华为的资源显然不够分了。此次调整后，鸿蒙智行将聚焦资源，加速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品牌的发展。
对华为而言，这次调整是一次战略层面的“减负”。轻资产意味着不再承担前端重运营投入，从赛力斯的具体经营中抽身，把更多精力放在技术赋能和整个鸿蒙智行的生态管理上。更早的铺垫早已展开：2024年7月，赛力斯以25亿元收购了华为持有的919项问界商标及44项外观设计专利，品牌归属已经明确；同年8月，赛力斯又投资华为旗下引望公司，持股10%，双方从商标交易到股权联结，关系早已从“师徒”走向“合伙”。
对赛力斯而言，这既是机遇也是大考。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拿回了问界的经营主导权，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判断来运营品牌，不再受制于华为多品牌之间的资源分配。赛力斯在2025年的研发投入已达125.1亿元，同比增长77.4%，具备一定的自主经营能力。但挑战同样严峻：过去华为承担的营销、渠道、服务等重资产运营环节，现在需要赛力斯用自己的团队和资金来补上。问界能否在脱离华为“全流程护航”后保持品牌势能，是最大的问号。
从行业视角看，这次调整标志着华为汽车业务的一次关键转型。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多次强调“华为不造车，帮助车企造好车”，但智选车模式下华为的参与深度早已超出“帮助”的范畴。当合作品牌从“一界”扩展到“五界”，华为必须从“亲自带一个孩子”转变为“管理一个大家庭”，轻资产赋能是必然选择。
问界依然是鸿蒙智行的核心成员，所有问界用户的既有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但主导权的交接意味着，问界未来的成败将更多地取决于赛力斯自身的经营能力。这既是对赛力斯的一次“成人礼”，也是华为多品牌战略必须迈过的一道坎。七年的“师徒”关系走到了新的路口，接下来考验的，是双方能否在新的权责边界下找到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