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一份《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在汽车渠道圈传开，当日17时鸿蒙智行官方发布说明，正式敲定问界合作模式调整：产品定义、设计、营销、渠道、服务五大核心环节将由赛力斯全面主导，华为终端转为技术赋能角色。
不少人刚看到消息时误以为是合作生变，但拆解两份文件细节就能发现，这既不是合作降温，更不是所谓分手，而是运行五年的智选模式走到了权责交接的节点。此次调整最直接的落地动作在渠道端，自9月16日起，授权经销伙伴的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签约主体，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变更为赛力斯汽车关联公司，前序协议自动终止。结算权责也划出了清晰的时间线：9月16日之前的订单，哪怕尚未交付，综合服务费都由华为负责结算；这天之后产生的订单，全部由赛力斯承接。官方同时明确，对用户的服务标准、品牌定位、渠道授权规则与运营规范均保持不变，等于只换签约主体，不换服务体验。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调整仅针对问界单一品牌，鸿蒙智行旗下尊界、享界、智界、尚界四大品牌，仍维持华为全流程主导的原有模式。这也意味着鸿蒙生态内部首次出现双轨运营：四个品牌继续走深度智选路线，问界先一步踏入车企自主运营的新阶段。据接近双方的知情人士透露，后续问界将采用专属专营的渠道模式，一部分原鸿蒙智行门店划归赛力斯运营，仅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打造独立的品牌终端体验。
这场权责交接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踩着销量爬坡的节奏一步步推进的。2021年双方敲定智选车模式时，行业普遍抱着观望态度，没人料到这个全新品牌能跑出如此加速度。2022年3月问界M5正式开启交付，仅87天就交付1.13万辆，在同期新品牌中一马当先；同年M7上市进一步打开大众市场，全年问界系列销量突破7.5万辆，直接带动赛力斯全年新能源汽车销量达到13.51万辆，同比大涨225.9%。
此后几年间，问界产品线持续向上拓展，从M5、M7到旗舰M9，覆盖20万到50万元价格带，站稳高端新能源市场第一梯队。2024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全年销量达42.69万辆，同比增长182.84%；更具标志性的是，赛力斯在这一年实现归母净利润转正，结束了此前连续四年的亏损状态。到2026年1月，问界迎来第100万辆整车下线，从首款车型交付到破百万仅用了46个月，直接刷新了中国高端新能源市场的交付速度纪录。截至目前，问界用户总量已超过120万，品牌价值也跻身中国豪华汽车品牌前列。
销量数字堆起的不只是市场份额，还有赛力斯逐步补齐的全链路能力。早在2024年7月，赛力斯就斥资25亿元，从华为手中收购全球所有类别的“问界”商标及相关外观设计专利，当时官方提及是出于合规要求，品牌商与生产商必须统一，更深层的意义则是赛力斯第一次真正握住了问界的品牌所有权。紧接着同年8月，赛力斯又宣布以115亿元收购引望智能10%股权，到2025年9月完成全部对价支付，成为引望三大股东之一。
这两步走完，赛力斯的角色已经完全转变。2021年刚合作时，它更偏向制造端合作方，负责把华为定义设计好的产品落地生产，品牌、技术、渠道的主导权都在华为手中。而拿到品牌所有权、入股智能技术平台之后，再加上这几年在生产制造、供应链管理上打磨出的硬实力，赛力斯已经具备了接住全链路运营的底气。双方的合作也从初期的业务协同，升级为“业务+股权”的全面绑定，运营权交接只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对华为来说，此次调整更是自身战略定位的回归。华为从入局汽车领域第一天起，就反复强调“不造车”，核心目标是成为智能网联汽车的技术供应商。当年深度操盘问界，本质上是因为行业没有成熟的深度合作先例，华为只能下场跑通全流程，用一个实打实的标杆项目，证明智能化技术对汽车产业的价值。如今问界百万辆的成绩已经验证了模式可行，华为就没必要再深陷单个品牌的日常运营事务。
把运营权交还给赛力斯后，华为可以将更多人力和资源，从单个品牌的日常管理中抽离出来，集中投入到底层技术研发与生态平台建设上。毕竟鸿蒙智行现在已有五个品牌，未来还可能有更多合作伙伴加入，华为不可能每个品牌都全流程操盘。让已经跑通模式的问界自主运营，处于不同阶段的其他品牌继续沿用深度合作模式，分层推进反而更利于生态扩容。华为要做的，是把鸿蒙座舱、乾崑智驾、引望平台这些底层能力做得足够强，赋能所有合作伙伴，这才是符合“不造车”定位的长期路线。
放到整个行业视角看，这次调整也为跨界合作提供了新的参照。过去这些年，车企与科技公司的合作不在少数，但大多跳不出两种结局：要么是浅度适配，只预装一套车机系统，碰不到核心环节；要么是深度绑定，初期增长很快，但越往后越容易出现权责不清、战略分歧的问题，最后不欢而散的案例不在少数。很少有合作能像华为与赛力斯这样，模式跟着双方的能力成长动态演进，走出了“初期扶持-中期共建-后期自主”的进阶路径。
这种动态调整的逻辑，恰恰契合产业发展的规律。智能汽车行业走到今天，分工边界已经越来越清晰：车企更擅长制造、供应链、品牌运营与用户服务，科技公司更擅长软件、算法、电子架构与底层技术。之前行业处于探索期，大家摸不清边界，所以出现各种跨界尝试；如今产业逐渐成熟，各自回归核心赛道，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反而能释放更高的效率。
当然，赛力斯接棒主导权也不代表高枕无忧。过去几年问界的快速增长，华为的品牌号召力、渠道能力和营销打法功不可没。未来独立运营后，产品迭代节奏能不能踩准市场需求，品牌营销能不能打出自身辨识度，独立渠道体系能不能维持之前的运营效率，都是摆在赛力斯面前的现实考验。好在底层的技术支撑没有变化，鸿蒙座舱、智驾系统这些核心竞争力仍在，华为的赋能也没有退出，为过渡期留出了充足的缓冲空间。
五年前，双方以unprecedented的深度合作，从零打造出百万级品牌，改写了高端新能源市场的格局；五年后，双方主动调整分工，车企走向台前，科技公司退居幕后赋能。这不是合作的终点，而是一段更成熟合作关系的起点。接下来问界能否保持增长势头，赛力斯能否验证自身的全链路运营能力，才是市场接下来真正关注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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