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在中国人才研究会汽车人才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汽车人才专委会”)成立20周年盛典召开前夕,一场以“鲲鹏击浪 自主领航”为主题的高端对话率先举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中国人才研究会汽车人才专业委员会原理事长付于武,深圳市航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总裁杨洪同台对话,围绕产业二十年跃迁、技术变革主战场、“内卷式”竞争破解、零部件企业出海路径等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嘉宾认为,当前中国汽车产业正处在由电动化、智能化驱动的深度重构期,AI技术正在重塑产业格局与核心技术内涵,而面向下一个十年,产业亟需在技术突破、软实力构建、高水平出海与新汽车人才培养上协同发力。
二十年,从“追赶”到“超越”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这二十年的历程,那就是‘波澜壮阔’”,付于武谈道。2006年9月,汽车人才专委会在上海嘉定成立,彼时中国汽车年产规模刚迈过700万辆台阶,年均增幅保持两位数。二十年过去,中国汽车产业完成从量的积累到质的跃迁,成为全球最具活力的增长极。
作为亲历者,杨洪回顾了航盛电子33年的成长:1993年以中航工业在深圳的窗口企业起步,靠“三来一补”来料加工赚取加工费;如今已形成以智能座舱、智能驾驶、智能网联为核心,以声学系统和新能源控制电子为成长业务,以软件工程、智能生态产品、具身智能等为新兴业务的“1+2+N”新发展格局。
杨洪将航盛发展归结为四次关键抉择:一是体制机制创新,通过改制由国有独资变为混合所有制的股份有限公司,以238万元起步、约十年做到10亿元规模;二是持续的技术创新,2007年获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为汽车电子领域首家,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10%以上;三是把质量作为生命线,并于2011年同时获得深圳市市长质量奖和广东省政府质量奖;四是全球化布局,多年来已在国内多地及德国、日本、韩国等国家陆续布局研发与制造基地。
付于武认为,企业和产业的快速发展都离不开“创新”“创业”的内核。他评价杨洪身上体现出了对汽车电子事业热爱、追求卓越、惜才爱才等企业家特质。他同时强调,竞争力如同一枚钱币的两面:既要有硬核的技术,也要有格局、文化与协同的软实力。
技术突围,扬帆出海征程
谈及中国自主零部件企业下一个十年的主战场,杨洪判断,汽车电子的竞争焦点正加速转向新的电子电气架构与中央计算平台。航盛于2025年实现了首个基于高通芯片的舱驾融合成果,2026年北京车展推出3.0版本,并与地平线等国内芯片企业协同推进。他强调,自主芯片在质量验证与高可靠性上仍有长路要走,技术创新须始终以“为客户创造价值”为导向。
付于武则指出,与“互联网+”时代的争议不同,到2026年,AI正在重构汽车产业已成高度共识。“内燃机的时代正在过去,高度智能的无人驾驶时代正在来临。”而谈及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出海的热潮,他又发出了冷静的提醒,认为出海这件事“门槛很多,门槛很高”。他表示,第一个门槛就是ESG,而ESG不是一句口号或一份报告,它意味着尊重当地劳动法、履行环保责任、实现可持续发展、创造真实利润。如果品牌尚未立住就出现质量问题,或触犯当地法律、未尽社会责任,后果将不堪设想。第二道门槛是长期主义,他以丰田进入中国市场前先建培训中心、零部件服务中心的历程为例,指出出海必须精耕细作、尊重规律,“慢一点、稳一点,对长远发展有利”,绝不能把国内的“内卷”外溢到国际市场。第三道门槛,则是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它考验着企业到底能够竞争力有多大、走多远,以及在世界舞台表现等根本问题。
杨洪补充道,航盛正按着“走出去、走进去、走上去”的方针推进国际化,在客户所在地建厂贴近主机厂,针对不同区域需求开发适配产品,并推动被动安全与主动安全融合。他坦言,中国电动化、智能化技术已获国际认可,但把产品缺陷率从两位数PPM降至个位数乃至零缺陷,仍是任重道远,需要长期主义的文化支撑。
摆脱内卷,回归“人”的价值
针对行业普遍关注的降本压力,杨洪明确表示,“卷”不应与竞争力画等号。他认为当前一些“卷”的实质是拼成本、拼数量,却把质量与价值丢在了后面,这对产业发展是危险的。航盛给出的解法有四条:以技术创新实现产品差异化,以组织变革适应环境变化,以品牌与口碑扩大规模,以出海拓展增量空间。他特别强调企业必须保有基本利润,但绝不能靠削减研发投入“杀鸡取卵”,而要通过技术创新与管理的极致化“省出”利润空间。
付于武则更加注重产业形势下“人的因素”,“无论AI时代还是任何时代,‘人’都是第一位的。”他在对话中反复强调这一论断。在他看来,中国汽车产业二十年跃迁的根本动力是人才,当前最紧迫的挑战同样落在这里:AI正在改写核心技术的定义,但整个社会都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因此他呼吁,人才培养体系必须因时而变,加快培养适应新汽车时代的复合型人才。
付于武进一步指出,真正的惜才不应只是一种态度,更应沉淀为一套机制。他回忆起杨洪为一位海外工程师加盟航盛、专程带其赴京引荐的往事,感慨“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他看来,这种对人才的尊重与渴求,是企业家精神中最可贵的部分,也是企业穿越周期的底气。
杨洪则以企业实践来回应这一命题。他介绍,航盛的第一次关键抉择(改制)本质上就是一次人才机制的重建:通过引入管理层持股形成混合所有制,把国有力量的资源、地方创投的支持与员工的积极性拧成一股绳,从根本上回答了“为谁而干”的问题。在研发布局上,航盛把研发基地设在上海、扬州、成都、武汉等高校、人才密集的城市,并在德国、日本、韩国布局研发机构,以“就近取才”支撑全球化。而面对新一代的年轻工程师,杨洪的态度开放而清醒。他回忆,当年业界曾普遍质疑“80后行不行”,如今这批人已成长为关键岗位的技术专家与中坚力量;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今天的90后、00后。在他看来,对待年轻人要“两手并重”:一方面发挥个性、了解需求、尊重他们的价值观;另一方面是引导与塑造,不能放任自流。他主张把个人的命运与企业的命运结合起来,再把企业的命运与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结合起来,达到人才与文化的统一。
作为本次大会的重要议程,这场对话既是对中国汽车产业二十年的复盘,也是面向下一个十年的一次求解。技术如何突围、出海如何行稳、人才如何支撑……讨论留给行业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清晰的方向:唯有硬核技术与文化底座并重,唯有把“人”放在第一位,中国汽车产业才能在AI重构的百年变局中,真正实现自主领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