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测试技术，也测试人性 」
编译 | 杨玉科
编辑 | 李国政
出品 | 帮宁工作室（gbngzs）
在Waymo无人驾驶汽车里被消防员叫醒，一定是令人难忘的经历。
美国30岁的室内设计师迪托·卡森达（Ditto Kasendar）记得，去年一个深夜，他参加完朋友的生日派对，叫了一辆Waymo自动驾驶回家，轻柔的音乐在汽车的扬声器中飘荡。下一刻，车门突然被洛杉矶的消防员打开，询问卡森达是否还好。
事实上，卡森达的旅程6分钟就结束了，之后的1小时，他一直躺在车里。Waymo的一名远程助手通过汽车的扬声器反复拨打电话，试图叫醒他。最后，在他仍然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拨打了911。
“我当时完全懵了，想着‘天哪，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卡森达回忆道。
他在无人驾驶出租车上小睡，并不是个例。
随着无人驾驶出租车在美国各地成倍增长，Waymo、特斯拉和Zoox等公司将之带到更多的城市。乘坐无人驾驶出租车的乘客，将其无人驾驶旅行视为“自由”的通行证。
为不可预测的乘客服务所带来的混乱，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有的乘客在车内睡着、打翻饮料、掉下食物、呕吐、遇到医疗紧急情况。甚至还有2起乘客在车内分娩。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出车，忘记了关门，迫使运营商付钱给附近的零工来关门。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麻烦，正在消耗市政公共资源，并使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的推出复杂化。
很多乘客在驾驶过程中打瞌睡，以至奥斯汀的警察和消防员甚至给这种事故专门分了一个类别“睡觉的人”。奥斯汀-特拉维斯县紧急医疗服务中心的指挥官罗杰·帕特森（Roger Patterson）说，在Waymo服务的前9个月里，奥斯汀一共记录了99个这样的电话。
在传统的人类出租车或拼车服务中，疲惫或喝醉酒的乘客睡着了，司机可以大喊大叫，或摇醒他们。无人驾驶出租车却无法这样做。监控汽车的远程助手只能试图通过扬声器喊话，并用车内摄像头检查乘客的情况。但如果他们得不到回应，公司的规定通常会要求他们拨打911。急救人员还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帕特森说，如果远程助手无法判断乘客是否在呼吸，奥斯汀的调度员会将事故视为潜在的心脏病发作。他补充说，只有大约3%的电话需要将乘客送往医院。
但这些事件占用了其他地方可能需要的资源和人员。帕特森在4月份的奥斯汀市议会上说：“我们不想在这些电话上投入大量资源，因为从统计上看，我们知道大多数时候，这些人不需要进一步的医疗治疗。这些电话非常耗费资源。”
此外，由于没有人驾驶，乘客们觉得他们没有社会契约要遵守。结果，他们把无人驾驶出租车变成了垃圾桶，留下了洒出来的饮料、食物残渣，在某些情况下，还留下了呕吐物等液体，等待下一个倒霉的乘客。
清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留下的烂摊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如今年5月一位不幸的Waymo乘客所发现的那样，这些车辆有时会在你下车后几秒钟内加速离开，即使你的后备箱里还有行李。
也许，这些都不会真正影响到你，除非无人驾驶出租车成为你日常通勤的一部分。但是，关于这类车对社会的广泛影响的讨论，变得越来越紧迫。
然而，自动驾驶出租车的推出，有时就像一场大规模的社会实验，既测试技术，也测试人。
Waymo、Zoox和特斯拉不得不设计激励措施，以防止乘客不当行为后，直接弃车离开。例如，特斯拉会向造成中度混乱的用户收取50美元，比如食物溢出或严重的污垢，吸烟或丢弃生物垃圾的费用为150美元。
与此同时，Waymo会提示用户报告自己造成脏污的情况，并收取50美元的清洁费，如果下一位乘客先发现，费用将升至100美元。根据Waymo的页面，该公司将对重复丢垃圾和吸烟的违规者，收取更高的费用。
Waymo一名发言人表示：“生活就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强大的系统和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随时准备在事情发生时，为我们的乘客和车队提供支持。由于Waymo是一个共享空间，我们要求乘客尊重车辆，并如实告知我们的汽车是否需要更多的关注，以便为下一位乘客保持清洁和整洁状态。”
因为没有人类驾驶员，有些乘客会认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而不被人察觉。但汽车内部有摄像头，例如，Waymo的远程支持团队可以访问这些视频来进行清洁检查，或者排查异常活动或违规行为。
总有人会发现这些烂摊子。所有的Waymo汽车都是电动的，当需要充电时，它们会回到维修站，维修工人会清洁汽车。一位前维修承包商告诉彭博社，如果他们必须处理任何类型的生物危害，他们会得到额外的报酬。
Waymo在迈阿密的车队合作伙伴Moove，最近发布了一份自动驾驶汽车清洁工的工作清单，其中包括“根据OSHA血源性病原体协议应对生物危害事件（呕吐物、血液、溢出物）”作为该工作的职责之一，并提供全套个人防护装备和培训。
社交媒体显示，许多乘客愿意忍受某种程度的混乱，即使这让他们感到恼火。他们经常晒出垃圾的照片，包括啤酒罐、洒出的薯条、吃了一半的碗，甚至还有打碎的鸡蛋。
萨拉·瓦西里（Sarah Vasile）是洛杉矶Waymo的常客，她在一些车里发现了垃圾和酒精。她的室友最近坐了一趟Waymo车，车上就有波波球鸡尾酒洒了出来。尽管如此，瓦西里认为，无人驾驶出租车比大多数人类驾驶的出租车或拼车更清洁。
去年，瓦西里意识到，她在乘坐Waymo之前恰巧踩到了狗屎。她点击了汽车后屏上的呼叫按钮，向Waymo的远程助手报告了这个问题。后者对她表示感谢，并说在她的旅程结束后，汽车会返回运输点。她没有被收取清洁费用。
“知道他们不会把这辆车分配给别人，我感觉很好。”她说。
对于相关城市来说，无人驾驶出租车可能带来其他需要人类应对的问题。在旧金山，去年12月大范围停电后，工作人员不得不转移60多辆被困的Waymo汽车，这些车在城市街道上瘫痪，阻碍了急救人员。
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最近给自动驾驶公司发了一封信，称一些汽车在紧急情况下行驶，无视信号灯和交通锥，阻碍救护车。它敦促这些公司找到解决方案，并表示NHTSA将与他们召开会议，以确保问题得到解决。
南卡罗来纳大学法学副教授、自动驾驶汽车技术专家布莱恩特·沃克·史密斯（Bryant Walker Smith）说：“如果有其他人来承担责任，那么无人驾驶公司就会失去很多采取行动的动力。地方政府正在大量资助自动驾驶的研发和运营。”
汤姆·德威金斯（Tom Dwiggins）是Waymo开展业务的凤凰城郊区的消防队长。他说，自动驾驶出租车公司需要标准化他们的程序，这样急救人员就不必猜测，如何在紧急情况下固定车辆、打开车门和联系远程助手。
“我们希望看到一种全面的标准方法。”德威金斯说，“如果你指望一名消防员在4分钟内做出回应，查找相关资料，试图找出这是哪辆车、它在什么类型的平台上、是哪家公司——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无人驾驶出租车公司并不公开关于打瞌睡的顾客或中途紧急情况的统计数据，因此很难衡量此类问题的规模。
大多数主办城市也不急于公开讨论这些问题。旧金山是该技术测试和部署的中心，尽管彭博社多次提出要求，但旧金山的官员没有透露数据，不过奥斯汀官员在一次公开会议上表示，旧金山在2025年经历了250起此类事件。
与途中的医疗紧急情况所造成的问题相比，预防或清理污垢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Waymo今年2月向参议员埃德·马基（Ed Markey）提交的书面证词显示，该公司拥有一支专业的美国团队，专门在事故发生时与急救人员进行协调。遇到医疗紧急情况的乘客可以直接拨打911，也可以通过车内平板电脑联系Waymo的远程支持人员。
Zoox一位发言人表示，乘客可以按下位于他们上方、屏幕上或应用程序上的“紧急呼叫”按钮，与远程应答人员联系，后者将在必要时联系急救人员。
去年12月，旧金山一名乘客在去医院的路上，在Waymo的后座上生下了孩子。据NBC新闻报道，远程助理打电话检查乘客的情况，并在车辆检测到“异常活动”后联系了911。这至少是Waymo第二次碰到在车上分娩的情况，此前在凤凰城也发生过。
Waymo产品管理总监大卫·马林斯（David Margines）表示，在紧急情况下，自动驾驶汽车可以提供比传统出租车或拼车更安全的解决方案，出租车的司机可能不知道如何应对。
卡森达说，对他意外睡着的反应，使他更有可能使用Waymo。他每周乘坐四到五次，那次夜晚的体验，并没有让他花费比最初的8美元更多的钱，即使是额外的时间。
“在某种程度上，感觉更安全。”卡森达说，“对于人类自己来说，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对于Waymo，你更踏实。”
（本文部分内容综合Automotive News、Bloomberg、Futurism报道，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