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4S店，正上演一场冰火两重天。新能源的展台挤得挪不开脚，销售应接不暇；几步之外的燃油车展台，销售靠着车门刷手机，闲得能数清地上几块砖。数据也印证了这一幕，乘联分会最新数据显示，新能源零售渗透率冲到65.2%，历史新高；可同一个月，全国乘用车零售154.1万辆，比去年同期少了23.6%。一边往上蹿，一边往下出溜，你说这市场算好还是算坏？
我盯着这堆数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太好听的话：新能源这65.2%，水分是有的——一半是真本事，一半是矮子里拔将军。说白了，蛋糕本身在缩水，只是切蛋糕的刀口换了方向。
先说油车这边。8月燃油车零售同比跌了40%，纯燃油车更是跌了45%，说腰斩，一点不夸张。谁下的手？油价。地缘冲突把霍尔木兹海峡搅得不安生，国际油价高位震荡，国内汽油价今年以来累计上调已经超过1720元一吨。油价坐上了窜天猴，燃油车车主的钱包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用车成本明摆在那儿，谁还愿意往油车上砸钱？有意思的是，油车阵营也不是全军覆没，普混反而同比涨了10%。这说明大家不是不想要省油的车，是打心眼里嫌弃又贵又费油的老油车。高油价哪是压垮油车的稻草，简直是直接往油箱里灌凉水。
再看新能源，先别急着鼓掌。65.2%意味着什么？意味着8月卖出去的三辆车里，近两辆都带着电池，而这个比例一年前还只有55.3%。可数字好看归好看，8月新能源零售其实也同比跌了10.1%。这漂亮数字，很大程度是燃油车跌得更狠、分母变小给衬托出来的。更揪心的是结构——A00级微型电动车8月批售才6.1万辆，同比暴跌51%，补贴政策一调整，最便宜那批小车先遭了殃；反观B级电动车，同比还涨了24%。一头栽、一头涨，说明靠便宜走量冲渗透率的老路，正在让位给靠品质和价值说话的新路。这是好事，只是阵痛躲不掉。再往细处看，8月批发超两万辆的车型有21个，比亚迪元UP以6.4万辆领跑，吉利星愿6.1万辆紧咬，Model Y也有5.6万辆——前十名基本被新能源车包圆了，油车连个像样的席位都没混上。
真正撑场子的，是出口。8月乘用车出口88.8万辆，同比暴涨77.8%，占了厂商销量的38%，其中新能源出口51.8万辆、同比增长154.7%，占出口总量的58.4%。国内卖不动，海外找补，比亚迪单月新能源出口18.4万辆，吉利、奇瑞在后面紧追。中国车眼下是墙里开花墙外香，俄罗斯、巴西、英国是前几大买家，欧洲、中东这些高门槛市场也被撬开了缝。这口饭吃得香，但我得泼盆冷水：出口越猛，越是把鸡蛋往一个篮子里装，万一外部关税政策出幺蛾子，这条命脉会不会跟着晃？车企得好好掂量。
品牌格局更是一边倒。8月自主零售销量108万辆，份额69.9%，主流合资零售销量31万辆，同比跌35%。具体看，德系零售份额掉到12.5%，日系10.9%，美系更是只剩5.6%，三大系别齐刷刷往下出溜。豪华车倒是聪明，指导价一回调，份额只降了0.3个百分点，勉强守住基本盘。倒是新势力挺能打，8月零售份额冲到26%，同比涨了5.5个百分点，零跑、蔚来这些车企还真不是吃素的。说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合资衰退”，而是油车时代的牌桌正在重新洗。
最后说个最扎心的数据。1-7月汽车行业利润率只有3.6%，7月单月利润同比降了28%——当月收入8887亿元，成本却吃掉了7957亿元，真正落袋的利润只有209亿元，还不够塞牙缝的。卖车卖得热热闹闹，账本上却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反内卷喊了这么久，价格战还在暗地里较劲。一边是上游锂、铜这些原材料企业利润暴涨，一边是整车厂夹在中间吃灰。经销商也好不到哪儿去，1-8月全行业库存累计降了73万辆，这是真金白银在“放血”去库存。这买卖，做得着实憋屈。
有人爱把这一轮说成“行业趋势性恶化”，我觉得有点言重了。零售环比明明还在涨，8月比7月多了5.5%，制造业PMI也在往上爬。眼下更像淡季尾巴上的筑底——天还没亮透，但东边已经有点泛白了。真正的变量，是大家肯不肯沉下心来，别再拼价格，拼点别的。
所以9月这“金九银十”，我劝大家别抱太大指望。去年9月有补贴停发前的抢购潮，基数高得吓人，再加上油价这尊大佛还没请走，同比能收窄点降幅就不错了，指望翻身，不现实。好在政策没闲着，以旧换新补贴准备“前低后高”，多地9月还要加码；智驾这杆枪也越磨越快，正从“尝鲜”变成“标配”。但这些都只能托底，翻不了天。
车市没崩，但也远没到松口气的时候。油电切换这条路，走得快，也走得疼。至于谁能熬到最后，得看谁的油箱里还留着耐心。对买车的人来说，眼下反倒是个挑货的好时候——降价、补贴、以旧换新挤在一起，就看你是想要当下的便宜，还是想赌一个更稳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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