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自动驾驶领域宛如一颗璀璨的新星，吸引着无数目光。小马智行，作为这一领域的先锋企业，凭借其先进的技术和大胆的探索精神，在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赛道上一路疾驰。然而，近期小马智行却遭遇了一系列风波，从接连发生的事故到复杂的财务状况，再到资本市场的冷遇，这一系列事件犹如一记记重锤，敲响了行业发展的警钟，也让我们对自动驾驶的未来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6月，对于小马智行来说，可谓是“多事之秋”。短短一个月内，两起事故接连发生，且都集中在变道这一关键场景，将小马智行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据财中社报道，6月27日，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引发多方关注。视频显示，广东深圳一辆小马智行Robotaxi在缓行车流中压实线向左变道，后方车辆紧急刹车避让，险些发生剐蹭。发帖车主质疑称，自动驾驶车辆变道前没有明显减速或让行动作，突然加塞让人来不及反应，存在安全隐患。
对此，小马智行回应称，事发时前方一辆社会车辆开启双闪并长时间停靠，正值上下课时段，自动驾驶车辆结合现场路况，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借道绕行，以避免长时间占道等待，提高道路通行效率。但这样的解释并未平息公众的质疑，毕竟压实线变道是明确的交通违法行为，在“确保安全”与“遵守交规”之间，小马智行的决策逻辑显得模糊不清。
无独有偶，6月1日傍晚，北京亦庄也发生了一起类似事故。据财中社报道，一辆印有小马智行标识的Robotaxi在向右车道向左变道时，车身横跨两条车道突然刹停，后方正常行驶的车辆避让不及发生追尾。更让人意外的是，事故发生后，无人驾驶车辆竟径直驶离现场。后车车主报警后，当地交管部门判定小马智行自动驾驶车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小马智行解释称，车辆虽处于无人驾驶状态，但有远程安全员实时监测，碰撞后远程安全员已知情，车辆开出后停在安全区域，地勤人员进行了登记拍照并报警。然而，舆论关注的焦点在于车辆发生碰撞后为何会径直驶离。有分析指出，这可能是轻度追尾产生的振动和声学信号低于车辆设定的碰撞检测阈值，导致车辆“误判”而继续执行原行驶计划。
这两起事故暴露出的问题不容小觑。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谭敏涛此前红星新闻受访时曾明确指出：“《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基础以‘自然人驾驶员’为制度原点，法条围绕持证驾驶人设置违法处罚、事故定责规则，无条文明确L3/L4无人驾驶车辆的主体地位、违法处罚规则，全无人车辆闯红灯、违停、超速，现有法条找不到直接处罚依据。”
谭敏涛还表示，目前全国暂无统一管理条例，各地试点法规独立，无人驾驶车辆无法在全国跨省市合法通行，同类型事故在不同省份裁判结果可能差异较大。同时缺少无人驾驶专属刑事罪名，全无人车辆因系统缺陷肇事致人死亡，难以精准界定车企负责人刑事责任，只能套用重大责任事故罪、产品犯罪兜底条款，定罪边界模糊；无针对算法设计者的专项追责法条。
小马智行创始人兼CEO彭军在5月底的call会上曾表示，高标准的监管将成为推动Robotaxi行业分化的重要因素，合规能力强、技术标准高的企业将获得更明显的竞争优势，而未能达到高标准的企业可能被淘汰或边缘化。6月连发的两起事故，让彭军的上述发言显得格外“打脸”。
在事故阴影笼罩的同时，小马智行的财务状况也呈现出复杂而严峻的态势。
天眼查App显示，小马智行在2025年实现了总营收6.29亿元，同比增长20%，连续四年保持增长。其中，核心业务Robotaxi表现亮眼，收入达到1.16亿元，同比激增129%，来自乘客的真实车费收入更是同比飙升近400%。这样的增长数据无疑彰显了小马智行在市场拓展和业务运营方面的努力和成效。
然而，高速增长的营收背后却是持续的巨额亏损。2025年，小马智行净亏损7676万美元（约合人民币5.3亿元）。虽然在2025年四季度实现了5.28亿元的单季净利润，但这主要得益于战略投资收益——旗下子公司持有摩尔线程股权，后者上市使小马智行当期录得交易性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1.325亿美元。
进入2026年，运营状况并未根本好转。一季报显示，营收3425万美元（约合2.36亿元），同比增长145%，但Non-GAAP净亏损约4119万美元（约合2.84亿元），同比扩大72.8%。同期，资本支出大增154.8%至1246万美元，主要用于第七代Robotaxi的量产部署；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同比扩大37%至7420万美元，“烧钱”速度明显加快。
在Robotaxi规模化落地方面，小马智行展现出了快速扩张的姿态。截至一季度末，Robotaxi车队规模突破1700辆，公司将2026年末的车队规模目标从3000辆大幅上调至超过3500辆，计划覆盖全球20余个城市。并且，小马智行在特定城市验证了商业模型的可行性。财报披露，其第七代Robotaxi于2025年11月在广州实现单车运营盈利（UE）转正；2026年2月，深圳也达成这一目标。在深圳，今年2月单车日均净收入达338元，日均订单23单；3月22日，单日车均净收入更创下394元的新高。
但区域性、小范围的模型验证能否快速、低成本地复制到全国乃至全球超过20个不同法规、路况和用户习惯的城市，仍是巨大的未知数。不同地区的交通法规差异巨大，路况也千差万别，用户习惯更是各不相同，这些都给Robotaxi的规模化推广带来了重重困难。而且，持续的亏损和快速的“烧钱”速度，也让小马智行的资金链面临严峻考验。如果不能尽快实现盈利模式的广泛复制和财务状况的根本改善，小马智行的扩张之路可能会受到严重阻碍。
资本市场的反应往往是最直接和敏锐的。小马智行在资本市场的表现，也反映出投资者对其未来发展的复杂态度。
2025年11月6日，小马智行在港交所上市，这本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然而上市首日即告破发，开盘报124.00港元，下跌10.79%，收盘报126.10港元，跌幅9.28%。此后股价整体下行，6月26日，小马智行港股盘中最低触及51.4港元，创上市以来最低价，较年初1月13日的136.9港元高点已跌超62%，当日收报52.3港元，跌幅5.85%。截至7月3日港股收盘，小马智行股价报55.4港元，市值240亿港元。
股价的下跌，反映出投资者对小马智行的信心不足。接连发生的事故让投资者对自动驾驶技术的安全性和可靠性产生了质疑，而复杂的财务状况和盈利的不确定性，更是让投资者望而却步。在竞争激烈的自动驾驶领域，投资者更倾向于选择那些技术成熟、盈利模式清晰、风险可控的企业。小马智行目前面临的技术难题、法律困境和财务压力，都成为了投资者心中的顾虑。
然而，我们也不能忽视小马智行所蕴含的潜力。作为自动驾驶领域的先行者，小马智行在技术研发、市场拓展和商业运营方面都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其在特定城市实现的单车运营盈利，也证明了Robotaxi商业模式的可行性。如果小马智行能够解决当前面临的技术问题，完善法律合规体系，实现财务状况的根本改善，那么它仍有可能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重新赢得投资者的青睐。
